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殇思能知前耻,改革方能强国——读《甲午殇思》有感
2015-06-29 08:41  

甲午之耻国人皆有耳闻,《甲午殇思》一书,则是刘亚洲、丁一平、金一南、罗援等多位军事专家对甲午国耻的研究论述文集。这其中,各人所著角度自有不同,如从国力相较之,如从战略战术相较之,亦有从国际法议之,从国民性论之者,然殇思之后,有几点可以概括,犹可警醒世人:其一,国殇在政体,旧制为桎梏;其二,军耻在贪腐,备不足焉能胜?其三,强国必须强军,而强军则在创新。

甲午即1894年,清光绪二十年,甲午非一战而定胜,共有三战,曰朝鲜丰岛-牙山海陆战,曰黄海大东沟海战,曰威海卫海陆战。战争始因,盖日本早有侵略之野心,所谓蓄谋已久,筹划周密,清师败绩,实非偶然。

日在明治维新后,定下侵略方针,其一攻占朝鲜,其二占领中国,迁都北京后,发兵印度,继而占领整个亚洲。为实施第一步战略,日首先在朝鲜挑起事端。189463日,朝鲜内乱,东学党起义,朝鲜王求援平乱,清廷调叶志超、聂士成部千五百人赴朝援助,盖中朝当时是宗藩关系,助朝平乱之举相当正常。但是,日本却借口共同改革朝鲜内政,派出七千余人的混成旅团登陆仁川,伺机挑动战争。清廷建议共同撤兵未果,遂向牙山方向,以三艘英国商船运兵,并遣济远等三舰护航,赴朝增援。日军不宣而战,25日,吉野等三舰突然攻击清军编队,清水师济远管带方伯谦脱逃,致败绩,而后陆军统帅叶志超亦畏敌率部退逃,陆军亦败。

81日,清日同时宣战,916日下午,丁汝昌率18艘舰艇护送5艘运兵船抵达大东沟,第二天,包括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舰的北洋水师10舰主力编队遇上日军本队、第一游击队共12艘军舰的舰队,于1250分,展开了大东沟海战,即后来国人熟知的甲午大海战。

北洋水师首先进行了变阵,由原来两路纵队的鱼贯阵改为一排横队的人字形雁形阵。说明一下,一般我们所知的海战,理想状态是用“T”字战术,即我以纵队航行,主炮全部专向舷的一侧,来敌正对我一侧舷,敌唯有首舰舰首主炮可用,而我全舰队主炮可齐轰之,我队做T字一横,敌队做T字一竖,这样于我最利。但为何丁汝昌下令编队由纵队改横队呢?这是因为北洋海军诸舰布置的炮位特殊,定、镇二舰两门主炮设在左右舷,故其舰首方向火力最猛,若侧舷对敌则有一主炮不可用。丁汝昌以此横队阵型接敌,正是利用舰首最强火力应对之。敌舰队阵型即纵队,分第一游击队(高速)和本队(慢速)两支。两军交战之时,日舰队以纵队侧舷对我横队舰首,看似T形下于我不利,实际我为破冲之势,又舰首实为火力最强方向。

海战第一炮是定远所发,越吉野激起水浪数尺,未中。敌比睿号弱,欲穿北洋编队,遭重创,日第一游击队由吉野率领,做第一次左舵转向,本队则由松岛率领,做右舵转向。第一游击队取船快之利,欲包抄北洋队左翼,而本队右转,则包抄右翼,完成转向后,敌舰队击沉北洋右翼超勇号。北洋此后亦重创赤城、和西京丸号。至此北洋编队右翼折损,吉野所领第一队经北洋舰首向其左翼运动,松岛所领本队经北洋舰尾亦向其左翼运动,此后,本队作第二次大转向,绕北洋编队一圈后回到其右翼。黄海海战,日舰队所仗是船快炮快,北洋舰队则是船坚炮利,但清军炮虽猛,弹却不猛,清军打出去的多是实心弹,而不是会爆炸的开花弹,这使得清军虽命中敌舰,却不能击沉它。日舰两队包抄了北洋左右翼后,又各作一次回头的转向,继续在左右翼夹击,方伯谦再次畏敌脱逃,带走济远广甲两舰,致北洋左翼残损,致远暴露于日第一游击队聚集火力下。两次夹击后,北洋右翼失去超勇扬威经远三舰,左翼脱逃济远广甲二舰。此后,即是我们熟知的邓世昌架舰冲撞吉野的事了。《清史稿》记之如下:世昌乘致远,最猛鸷,与日舰吉野浪速相当,吉野,日舰之中坚也。战既酣,致远弹将罄,世昌誓死敌。将士知大势败,阵稍乱,世昌大呼曰:今日有死而已!然虽死而海军声威弗替,是即所以报国也!众乃定。世昌遂鼓轮怒驶,欲猛触吉野与同尽,中其鱼雷,锅船裂沉。致远舰突出编队,当为掩护其右侧的定远,吸引敌火力,后世谓邓世昌徒劳,实则致远舰首有水下撞角,若中吉野,可能将其撞沉,又致远突出,日第一舰队火力就聚焦到致远身上,此时中弹受伤的旗舰定远便逃过一劫。由于定、镇二舰火力极猛且铁甲厚不易穿,日舰在击沉致远后,自己也伤横累累,遂撤出战斗,最终历时5小时,日军重伤4舰,北洋沉4舰,另有一艘触礁,此战之后,黄海制海权落入日军手中。

夺得制海权后,日军水陆夹击旅顺口,陷,屠城。旅大既失,北洋海军退守威海卫,此后日军再次水陆并进,并通过后路包抄进攻威海,18951月,日军首先登陆荣成,22日,陷威海卫北岸炮台,27日,海陆军并举总攻,212日,丁汝昌自尽,北洋海军与威海卫陆军降。

北洋海军覆灭后,清廷议和,《马关条约》于是签订,此后俄、德、法三国干涉还辽,日俄间爆发战争。

以上即清日甲午战争简要始末,甲午一战,于中国并非完全不利,这一痛击,实是对国人之警醒,对后世之警示,今日吾侪殇思国运军魂,更当在祭奠嗟叹之余,殷鉴之。

国殇在政体,旧制为桎梏

政体一事,非关皇帝和立宪的问题。其一,当权者贪图享乐,徒耗国库。西太后垂帘,重用宦官,偏听偏信,用海军军费修三海和颐和园。日天皇则拨内库皇室经费的十分之一构建海军舰船,上行下效,两国备战态势,已然高下立见。其二,集团利益内斗,成战时之掣肘。北洋在清朝很多人看来,非全国之北洋,而是某个利益集团的北洋,打仗皆各自为政,甚至明哲保身,袖手旁观,这种现象,海战中体现在李鸿章等人的保船策略上,陆海协同作战中则严重,陆军怯战,期望保全己身,威海卫一役北洋水师最冤,岸防炮台不仅不攻日舰,反而遇日军即撤,把大量火炮和弹药留给敌人,致丁提督不得不派出敢死队冒弹雨冲锋,以期炸毁己方炮台保护舰队安全。我想,倘若这是清廷的海军陆战队第一次作战,实在是不能不令人扼腕叹息的。其三,善战者不在其位,指挥者不谙战事。曾有文章指出,丁汝昌作为水师提督,却是陆军出身。这需要看到,水师草创,焉有海军将领可任?丁汝昌入选,是因作战勇猛,有影响力,另外是好学,之后刘步蟾等人赴英法留学,这才有了第一代科班的海军将领。但丁汝昌只有舰队的指挥权,战略的制定,清廷一味求和,岂知兵家道理敢战能赢才能言和,若战无力求和,只能是任人宰割的。而威海卫保卫战中,丁汝昌无法统一指挥海陆军两部,又被保船战略牵制在港,陆军既溃,海军在港内被包围,覆灭只能是宿命。故甲午殇思,我以为最痛处即在此处,正所谓物尽其材,人尽其用,若不以国家利益为重,只思个人小团体的利益,且将无权,相无谋,必被外敌所戮。

军耻在贪腐

多篇文章中谈到北洋水师实际治军不严,官兵赌博、狎妓、抽鸦片致使战败。但随舰洋员的记载,也反映了水师兵勇作战的无畏英勇。水师之中,唯方伯谦带舰两次脱逃,但丰岛海战中,将虽脱逃,尾炮炮手仍坚持作战,发炮打坏追击敌舰的瞭望台。故实际海军中情况还好,贪腐之弊,实际更在朝廷和陆军,尤以西太后庆60大寿大操大办为甚。所以,甲午殇思,居安思危的思想永远要有,国再大,也有一朝倾覆之险,而这个危险就始于当权者的骄奢淫逸。

强国在强军,强军在创新

军不强的国,最多是个富国,永远成不了强国,而强军之路,也需在观念创新,战法战略创新上。中国数千年,不太有领土扩张或者侵略他国的历史,这是因为我国地大物博,土地丰饶,不需要出外抢掠别人。但中国数千年,却有数不胜数的抵抗外侮的历史。现在,我们从殇思甲午,也是要警醒当世,万不可以为海清河晏就天下太平,而要看到外敌的威胁,齐心协力共兴国事,抵御外侮。

必须提到,强军之路尤为漫长,甲午殇思,也给了我们一个教训,靠买人家的东西武装起来的舰队,只会有一个貌似强大的空架子,如果战略思想、观念不改变,永远强大不起来。故当今航母也好、隐形机也好,都要根据自己的需要,自主研发,才能真正起到御敌的作用。

甲午殇思,还有一痛在战略思想。中国古代兵书数卷,皆是千年中实战的教训总结,吾侪切不可轻视,以为陈旧过时。看清廷备战之懈怠,开战之草率,而将校士卒徒有英勇之举,反观明代北京保卫战,于谦对瓦剌,展开各种诱骗、围歼、袭扰,又民国抗战,亦有各种战略。当下,青年人中热血情怀亟需引导之,若徒有爱国之勇,而无御敌之策,开战之后,只能成为炮灰,断送国运社稷。日清之战,从今天看,结合后来的八年抗战,我们看到一些,中国的优势在哪儿,劣势在哪儿,日本为何要做这些动作,怎样可以遏制它。要知道,日本挑衅,一如朝鲜丰岛牙山一事,若草率应对,贸然出兵,只能成为敌人的瓮中之鳖。日本是岛国,资源匮乏,必须以扩张来得到资源,它的作战方式多以挑衅、耍赖另外就是快袭、偷袭为主。中国地大物博,优势在兹,劣势也在兹,各地千差万别,江南河汊纵横,中部山高林密,北有草原,西有雪山,南有丛林,不容易形成统一的作战模式。但就很好地安排了持久战的条件,抗战为何而胜,持久战的思想是极为重要的,日军可以说不是被击垮的,而是被拖垮的,或者说是被耗干的,而日本轻视生命,自杀殉国的情况在战时犹需利用,在心理战中攻之,甚至可以一次痛击便影响全局。

我于甲午之殇思,除国殇军耻之外,更在快慢之感。北洋海军草创之速,覆灭亦速,而日军攻击迅速,消耗也很迅速,兵固然贵在神速,但备不足,无以成,备有足,何惧其?反思当下,我们做事也要以此为鉴,多做系统全面之考虑,多做深入细致之调查,一旦令行,则坚持到底,如此方能有大改观,大提高,万不可观别人之好就贸然跟随,不问自身情况,不顾国情民意而草率发令,朝令夕改是徒耗实力,不能不戒也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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